在叙述道理时,我会任意使用不同的人称形式表达同样的泛指意义。不妨感受以下句子。
- a.我不必听从让我不适的言语,因为总有让我舒适的言语能讲述相同的道理。(第一人称形式)
- b.你不必听从让你不适的言语,因为总有让你舒适的言语能讲述相同的道理。(第二人称形式)
- c.一个人不必听从让他不适的言语,因为总有让他舒适的言语能讲述相同的道理。(第三人称形式)
- d.不必听从令人不适的言语,因为总有令人舒适的言语能讲述相同的道理。(无人称形式)
严格来说,这些形式确实存在各自的偏向:第一人称偏向自我提示,第二人称带有呼吁意味,第三人称和无人称则暗示了这个道理具有客观通用性。
但在生活中,我并不会针对题材刻意选择表达方式,无论我采用哪种叙述方式,我都是在表达几乎相同的道理。任何人称形式都有起到上述全部功能的能力,改变人称形式仅仅是在微调其侧重点。这些表达的区别并非显著到无法忽视,使得对其的选择是一个优先级滞后的工作。
但当然,在有余力的情况下,也可以适当利用人称选择进行语言润色。
第一人称是最安全的人称,这使之可以承担相当激进且有实验性的观点。
第二人称除了有感染力的呼吁以外,它也能起到比第一人称更具力量感的自省意味。当我说「你应当……」时,这除了理解成我作为说话者输出观点,有时也可以理解为我创造了一个说话者,对「我」输出观点。第二人称说教意味偏重,但我赞成对好观点使用说教表达。
第三人称和无人称可能激发读者的警惕心理,使之对文章的严谨性提出更高要求。然而严谨性本不是一种跨场景通用的美德,绝大部分对话本不需要追求严谨性。既然人称间的功能没有显著差异,当作者不希望读者将文章误视为严密论证时,可以选择减少使用这两种人称。但以此迁就理解能力有限的读者常常并不值当,毕竟第三人称的「客观感」和无人称的「箴言感」有时是作者为输出观点刻意塑造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