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WN-0 PHASE-5 歌词试解析

《TOWN-0 PHASE-5》是平泽进《救済の技法》(1998)的开篇曲,本文将尝试对其内涵进行解释。

头上を见ろ ビジョンはハードコア
メタルブルーの広告の空

抬头看吧,这硬核的视觉!金属蓝色的广告啊,布满了天空。

在乐曲开头处,作者使用了「見ろ」这一命令型,要求人们抬起头注意当下的样貌,引起人们对现状的注意。抬头按理本该是“天空”(一个有自然气息的意象),但作者却使用「ビジョン(vision)」和「ハードコア(hardcore)」这两个十分具有疏离感的表达。「ビジョン」作为一个抽象的外来语,通常不会被用于形容自然景象,而用「ハードコア」来形容视觉则更是一种怪诞而抽象的做法。

再往下看,作者直接使用「メタルブルー(metal blue)」「広告」这两个具有“人造感”的词语形容天空这样的自然景象,也为上文「ハードコア」的视觉面貌提供了更加详细的解释。综合审视开头,作者用荒谬的意象构建起了一副令人不安的场景,在开篇就奠定了全曲的感情基调——我称之为一种“末世感”。而将这种冰冷的属性赋予广阔无垠的天空,同时也塑造了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。

有人认为《TOWN-0 PHASE-5》在音乐层面使用了一种“极繁主义”的创作手法,我认为这一描述是十分精准的。它将乐曲织体的高厚度,与不同音色之间的“打架感”精确总结在了一个词语之内。这种诡谲的听感本身也塑造了上文所述的无法承受的压迫感。

歌おう りりしく 金切り声上げ
しみるよ しみるよ 胸の奥

歌唱吧,凛凛地歌唱吧,用那斩断金属的声音!渗进来吧,渗进来吧,一直到内心的深处!

在上段中,作者以场景描写为主,在静态层面构建了一个不安的视觉氛围。在本段中,作者则将视角转向动态,呼吁人们使用「りりしい」(凛然的,英气逼人的)的方式歌唱。这可以被理解为面对末世的呐喊,是一种对事态严峻性的渲染。而在艺术功能层面,它也将上文的客观视觉感受在能动层面继续放大。而下文的「染みる」则更是赋予了这种心理感受穿透性,带来一种“无处可逃”的危机感。

综合整段,「歌う」的吟唱是由内而外的,而「染みる」的浸染是由外而内的,这形成了一种个人与环境整体的交换与交融。而对吟唱的呼吁和对浸染的主动接受,也表现出了一种“宗教仪式化”的感受。

この世の人 気は确かか?
贤者がまた 飞び降りてる

世上的人们,你们还好吗?贤者啊,再次选择飞身而下。

在本段中,作者表示出了对世上人们的关怀:人们还清醒吗,还正常吗?这是作者首次直接陈述作品的主题,为作品赋予了现实层面的含义。在这个混沌而荒谬的世界中,人们到底以怎样的情形存在着?人们到底是问题本身,还是解决问题的源头?这是一种对人类境遇的深切关怀与拷问。

贤者充当了一个具有智识的符号,却选择了「飛び降りてる」,则直接暗示了世间的病态面貌。在该句中,「また」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字眼。贤者“又”跳下了,为什么是“又”?仅仅这个字眼,就让整段描述超越了单一叙事,升格为了无限重复的历史悲剧和人类境遇。这可能不是第一次,也可能不是最后一次,这样的故事从未停止。

押し寄せ 押し寄せ キミの呼ぶ声が
深くで 深くで 胸の奥で

涌上来吧,涌上来吧,你的呼唤!深深地,深深地,渗入内心深处吧!

与上段相同,作者再次使用呼吁的方式,将情感推至更加紧张深入的境地。而在此段中,作者明确将「呼ぶ」的主体选定为「キミ」(并且使用了片假名对这一词语进行强调)。现在,如果说上文「歌おう」的主体是模糊的,那么此处的「キミ」则是告诉人们:事态已经到了危急的程度,我恳请你们所有人都参与其中!
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
走吧!擦肩而过吧!今晚,在真实的街角,不妨问一声:“去爱如何?”

歌曲终于首次进入了副歌。「行こう」是一种对行动的呼吁,而「すれ違おう」则描述了一种人际连结的真实情景:人们沿着各自的轨道,在某一个点上短暂交错,然后继续前行。面对停顿不前的人们,作者给出了他的选择:即使擦肩而过也无妨,去行动吧,去爱吧!

「爱」是一个包容的意象,而「街角」是一个真实的场合(原文中刻意强调了「真実」这个字眼)。作者将前文宏大叙事积蓄的所有能量,全都融入了一个具象化的场景中:在街角相遇,擦肩而过,问一声“去爱如何”。这是一个邀请,一个提议,一个轻轻递出的可能性。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中,至少还有人们力所能及的事情。而当人们都选择“去爱”之时,或许世间果真会发生什么变化吧。

押し寄せ 押し寄せ キミの呼ぶ声が
深くで 深くで 胸の奥

涌上来吧,涌上来吧,你的呼唤!深深地,深深地,渗入内心深处吧!

在短暂的间奏和重复后,作品进入了第二段。

路上の人 ディナーはお済みか?
天使をまた 饥饿にさらして

路上的人们,都吃过晚饭了吗?天使啊,又被抛入了饥饿之中。

此处与上段中的相应部分形成了对仗关系。人们还好吗——人们吃过饭了吗?明智的贤者飞身而下——善良的天使也陷入饥饿之中。作者仍在提醒我们关怀着人们,并为“贤者”“天使”所遭遇的苦难感到怜惜。

歌おう りりしく 金切り声上げ
押し寄せ 押し寄せ キミの呼ぶ声が

歌唱吧,凛凛地歌唱吧,用那斩断金属的声音!涌上来吧,涌上来吧,你的呼唤!

作者并没有将上文出现过的歌词简单重复,而是分别挑选了两段的前一句歌词进行组合(在上文中,我把相应歌词做了加粗处理)。作者没有继续重复「染みる」,而是更加强调了「歌う」和「呼ぶ」这两个能动的动作,这也标志着歌曲的情感进入了更强烈的阶段。(相对而言,间奏的重复段就没有作此处理,因为那里只起到过渡作用。)
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行こう すれ违おう「爱はいかが?」と
今夜 真実の街角で

走吧!擦肩而过吧!今晚,在真实的街角,不妨问一声:“去爱如何?”

最终,歌曲在反复的呼吁中走向尾声。那么,去爱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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