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本文的第三个迭代版本,在 2024.12.24 的首个版本中,我简述了人们对 a.恋爱脑 b.引流狗 c.理中客 三个词语的滥用,在 2026.4.16 时,我加入了对 d.爹味 一词的陈述,而现在,我选择将最新的流行用语 e.嘉豪 也纳入其中。
在先前的版本中,我选择了各自分析这些词语的使用中可能蕴含的陷阱。但这样的词语是层出不穷的,它们似乎共享者一个相仿的模型,而我们似乎也需要从一个更上级的视角去统筹的理解他们。
当然,我列举的仅仅是近几年比较流行的几个词语,你也可以发现其他更广泛的适用例子(诸如更早期流行的“圣母”等等)。
一、为什么要使用新兴标签
随着社会存在的变化,人们不断对“人的应有面貌”提出着新要求。当某种人格特质广泛受到人们的不满时,一些前卫人士便会站出来为其创造一个术语,方便人们快捷的指代相应情况。这些术语可能精准封装了一些长期存在的旧问题,也可能点明了某些当前社会阶段正盛行着的风气。
以嘉豪为例,世上先有“嘉豪”所形容的人,再有“嘉豪”这个具体的词语。或者说,世上先有所指,再有能指。在“嘉豪”这个术语出现之前,人们或许也会用“嚣张”“出风头”这样的日常表达,或是“装逼”“显眼包”这样意思相近的词语来视图精确定位这类人群。当人们意识到“嘉豪”们的出现开始广泛,需要一个特定术语来概括时,这个词便逐渐诞生了。
使用“嘉豪”,一方面在于它的语言经济性:我们可以用简单的两个字,概括某种我们常常遇见并有命名需求的群体。相较于一长串表述,这降低了我们使用它的门槛,并引导我们更加激进地寻找这个词语的适用场合。
与此同时,使用这些词语也展示了说话人对新兴文化的理解能力,输出了他对目标人格特质的好恶特点,满足了他与意见相仿的人交换想法并融入群体的欲望。当我称呼一个人为“嘉豪”时,我至少在表达:1.我能理解“嘉豪”这个新兴术语的意思,2.我并不喜欢这些“嘉豪”的人,3.我相信你我互相理解对方的感受。
二、滥用开始了
1.为用而用
当我们正确应用“嘉豪”时,它确实可以较好的满足上述所有目的。但若是反过来,当我们为了满足上述目的而去滥加寻找“嘉豪”的适用场合时,问题便出现了。
人们遇到“嘉豪”,并且调用自己的知识库称之为“嘉豪”,这是一个十分合理的逻辑。但总有人会采取一种相反的路径:为了满足上述目的,我需要去“主动发现一些嘉豪”。当他抱着这个意图去“寻找嘉豪”时,滥用常常便出现了。“终于让我发现一个看起来像是嘉豪的人了!我终于可以用出这个词语了!”当说话人持有这种心态时,滥用便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。
这正是芒格口中的“拿着锤子,看什么都像钉子”。在我看来,这些词语的适用场合是可遇不可求的,人们不应当把“用出这些词语”本身是视作目的。
2.“大词”的力量
另一种滥用,在于说话人对这些新兴属于的偏颇理解,或是对某种个人态度的偏颇传递需求。当例如某个说话人尤其讨厌自信张扬的人时,他可能就会在一个“小学生表现自我”的视频下称呼其为“嘉豪”,但同样的场合在大多数人眼中或许只是“童真”“幼稚”的程度。
问题在于,当说话人在不合适的场合下使用“嘉豪”这个新兴标签时,某些认知不坚定的听众便会产生自我怀疑:原来这也算是“嘉豪”吗?我对“嘉豪”是否有所偏颇?难道视频中的行为许多人眼中是令人讨厌的吗?最终,一些听众的认知会被动摇,而说话人也借助“嘉豪”这一大词起到了自己宣传态度的目的。
当然,坚定的听众会也会对另有目的的说话人予以反驳:这也叫“嘉豪”?别学到一个词就乱用!在我看来,这种正确的反驳对社区环境是有益的。
越是新兴复杂的词语,便越是可能出现这种类型的滥用,我称之为“大词”的力量。不同于面对“嘉豪”一词产生的自我怀疑,当说话人说一个人“笨”时,听话人常常就不会怀疑自己对“笨”的理解是否有所偏颇,毕竟人们对这些“小词”的定义相对而言是比较一致的。
三、启示
在使用这些新兴标签前,我们更应该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,因为这些词语更容易制造误区。站在说话人的角度上,我不该出于对甜蜜恋爱的厌恶而滥用“恋爱脑”,不该出于对圈外路人的反感而滥用“引流狗”,不该出于对温和观点的不满而滥用“理中客”,也不该出于对教育语气的不屑而滥用“爹味”。
但相反,我们可以称呼一个对恋爱鬼迷心窍的人为“恋爱脑”,称呼一个不识时务并刻意融入的人为“引流狗”,称呼一个无条件持有和稀泥观点的人为“理中客”,称呼一个用错误观点说教他人的人持有“爹味”。要正确使用这些词语,就要求我们需要对这些词语有所清楚的认识。
站在听话人的角度上,我们也不该因他人使用了新型标签而受到错误引导。一个被称呼为“嘉豪”的人未必真的是“嘉豪”,并非“这些词一旦被用出,就是正确的”。一个人是否是“嘉豪”,归根结底取决于他自身的言行,而不是别人口中的评价。这要求我们抓住事物的重点,建立起独立思考的习惯。
归根结底,一个词所描述的精确度就越高,它所适用的场合就越少。新兴标签起到的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作用,当你冒进的做法可能带来不良后果时,保守一些总是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