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在开颅手术前倒数第二个晚上的梦,可以说是我史上做过最恐怖的梦之一。然而,在清醒时,我对手术似乎并没有强烈的主观恐惧,这个梦或许与手术高度相关,但绝非仅仅如此。
我回到家中的书房里,横置的书桌边坐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。我坐在与小男孩并排的座位上,他说他是这个房子的新租客。
我简单问了问小男孩的背景,他似乎是五或六年级,但显然比我那个年龄时幼稚的多。他从某地搬过来上学,但我不确定搬家是因,还是上学是因。我问他,你确定你们租下了这个房子吗?他说是的。
我家书房里铺了木地板,房间里摆放着一把沉重的转椅,它已经闲置很久了。我曾是使用它的,但某天我突然发现它为木地板带来了无数的坑洼与划痕。我感到十分不安与后悔,我伤害了木地板,我再也不愿使用那把转椅了。在那之后,我仍然时常凑近地板看,抚摸地板上的伤痕,但那已经无法弥补了。
小男孩喜欢转椅,他坐在转椅上转圈,滑来滑去。我知道这是最伤害地板的行为,我必须制止他。我帮他找了一把别的椅子,但没有说出换把椅子的原因。我只是告诉他,你让地板上又多出了几个坑,你可以摸摸看。
他大概是个典型的小男孩,无忧无虑,天真顽皮,适时会撒娇耍赖,却又不会显得十分邪恶,不会让你想用尽一切手段惩罚他。但总而言之,他是不可能理解我的请求背后的沉重的。他会换把椅子,但也是不情不愿的换,换完后也仍会在那把对地板伤害较小的椅子上动来动去。
这是我家!我感到不解,压抑,恐惧甚至崩溃。
我走出书房,发现沙发上坐着四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,左侧的二人和右侧的二人中间留下了一些间隙,他们大概是这个小孩的家人或亲戚。我问他们,你们租下了这间房子吗?就像人们通常与陌生人寒暄时那样,他们还算友善地回答了我:是的。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,走回了卧室。
我打开微信,打开了家庭群质问父母:你们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?你们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吗?你们不知道我多么在意木地板的伤痕吗?谁会把自己正在住着的房子租出去?为什么这种大事都不和我商量?我现在就要去死!
就在此时,母亲出现在了我身后,我更想称之为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对我说:
为什么要和你商量?
我想,我必须补充一些可能与这个梦相关的背景:
1.我即将做开颅手术,开颅手术的最大风险是视力损伤
2.在现实中,我的父母整体和蔼,不可能说出梦中这样的话,也不可能做出“把住着的房子租出去”这种荒谬的事
3.“转椅损伤木地板”是现实中的真实事件,在强迫症和敏感心理的加持下,它的确给我带来了长期而深远的精神损伤
4.手术前几天,我的主观心情比较平静,对手术日几乎没有恐惧(但对后遗症还是有的),我连着几天在手机上读《三体》第一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