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(by Trooper Salute) 歌词解析

『美人』是日本独立乐队 Trooper Salute 第一张同名 EP 专辑《Trooper Salute》的 Track 4 曲目,也是我今年听到的词曲都颇具灵气的一首歌。我非常喜欢这篇歌词,且歌词中使用了许多详细解读的典故,故在参考网络信息的基础上作此解读。

揺れたあの娘 ひとりぼっちだね
幽霊だあの娘 きっと

那个女孩摇摇晃晃,孤零零的
她啊,一定是个幽灵吧!

“我”将那个喝醉的女孩比作幽灵,体现了一种晃动、孤独、疏离而不真实的观感。乐曲使用轻快且音准随意的竖笛表达醉意。

せんべろあの娘 酔いどれ天使だね
千フィート凹んだ 純情

小酒馆里那个女孩,是喝醉的天使啊
(她的)纯情深陷千尺

「せんべろ」为「千円でべろべろに酔える」的简写,意为“花一千日元左右就能喝到醉的酒馆”。这里指明了作者和女孩所处的场景,女孩是到小酒馆买醉的顾客,可以认为“我”也是。
「酔いどれ天使」出自 1948 年黑泽明的同名电影。在电影剧情中,主人公是一个嗜酒如命而有着仁心的医生。这里表现了女孩展现的某种“反差”感,她虽然醉醺醺的,但是仍给人一种“天使”般的讨喜感受。
「純情」在日语中意指“纯洁真挚的感情”,带有天真、清纯而不参杂世俗算计的意味。这是“我”对那个女孩的主观感受。

五人囃子の笛太鼓
今すぐあの手に触れたいよ
1から100まで知りたいの もっと深いとこ

五人乐队吹笛击鼓
现在就想碰到她的手啊
从 1 到 100 我都想了解,想更深的了解

「五人囃子」是日本传统“雏祭”(也即女儿节)人偶摆饰中的五人乐队,分别手持笛子、小鼓、大鼓、太鼓以及(或称为「謡」的演唱者)。「五人囃子の笛太鼓」这个完整表达也出自日本著名童谣『うれしいひなまつり』中,其原句为:
「五人ばやしの笛太鼓、今日はたのしいひなまつり。」(五人乐队吹笛击鼓,今天是快乐的女儿节。)
此处借用“雏祭”的意象,为那个女孩赋予了一层少女、节庆与童谣的氛围感。此外,「笛太鼓」也和下文的「触れたいよ」在两句对仗工整的旋律中形成押韵。

有り居り侍り在そかり
忍び寄る影はいつの間に
不純な心を離さないで あっち向いてホイ!

ARI IRI HAKARI IMASOKARI
不知何时,有个影子悄悄靠近了
不要放下不纯的心 —— 看那边,嘿!

「有り居り侍り在そかり」是日语古文中的四个「ラ変動詞」(あり・をり・はべり・いまそかり),均含有“存在”含义,是古典日语的基础知识。在文中,它充当了一种无意义的“背记口诀”式的存在,充当意识流式的转场,给人一种走神、紧张、俏皮或思维跳脱的混合之感。与上段相仿,「今そかり」和「いつの間に」也形成押韵。
「忍び寄る影」是那个女孩的影子,她不知不觉靠了过来,我们的距离缩短了。在目前的视角下,我们无法确定女孩究竟是冲着“我”而来,还是仅仅偶然走近。她可能对“我”有意思,也可能没有。
「不純な心」的持有者是“我”,而整句话是一种自嘲式的自我提醒,也即“不要放下我那不纯的念头啊”(指对那个女孩的幻想与欲望)。
「あっち向いてホイ」是日本儿童游戏的猜拳变体,一人指方向,另一人转头,方向一致则输。或许可以认为,「あっち」意指那个女孩或她所在的地方。作为一句轻松的游戏口号,它也增添了乐曲的轻快感,鼓手在此句的每个音节上都添加了鼓点,乐句结束后引入颤音器,进入首段间奏。

そしたらあの娘 いたちごっこだね
相思相愛あの娘 きっと

这样的话,那个女孩是在和我互相试探吧
我们一定彼此爱慕吧

「いたちごっこ」是一种江户时代的游戏名。游戏双方交替将自己的手背叠在对方的手背上面,当双手被占满时,只需将最下面的手抽出放到最上面,游戏就能无休止地进行下去,因此它也引申出你来我往却没有进展、无法了结之意。
“我”是爱慕那个女孩的,而「相思相愛」则意味着“我”认为那个女孩也爱慕“我”(在上文中,她走近了一些)。我无从知道那个女孩的真实想法,这是一种浪漫的猜测、幻想与期待,也是一种不可靠叙述。

ヘベレケあの娘 笑い上戸だね
偏差値上がった 純情

那个女孩啊,喝醉了后很爱笑呢
(她的)纯情得分更高了

「ヘベレケ」是一个俗语,源自西班牙语 jebeque,意为“酩酊大醉,烂醉如泥”。「笑い上戸」意为“喝醉后爱笑的人”。
「偏差値」是日本衡量学历的指标,用来表示学生的考试成绩在同一考试群体中的相对位置。此处与前文「千フィート凹んだ純情」形成呼应,我开始用量化指标衡量「純情」,「上がった」表明那个女孩在我眼中更加动人了。

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
永遠の愛を信じたい
大きな声では言えないよ ずっと悩んでも

虽然诸行无常,世事变幻
但还是相信(世上有)永恒的爱
就算一直苦恼,也还是无法大声说出口啊

「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」引自『平家物語』开篇:
祇園精舎の鐘の声、諸行無常の響きあり。(祇园精舍的钟声,有诸行无常之响。)
“我”存在两种矛盾心理。“我”知道先贤智慧告诉我们诸事无常,却选择又相信世上存在某种永恒的感情;面对着眼前的这场相遇,我多么想迈出一步,但“我”仍然无法鼓足勇气说出口。这不仅是“我”在当下场景的选择,也是“我”的长期模式与性格,这种人物画像昭示着这个时代中广泛存在的对于爱的渴望又畏惧,细腻而扭捏的复杂心理。

夕焼け小焼けの赤蜻蛉
絡まるほつれもイヤホンも
迎えに来るならタイムマシンで ワンスアポンアタイム

晚霞中的红蜻蜓
纠缠的线头和耳机
如果要来接我的话,请坐上时光机,回到“很久很久以前”

「夕焼け小焼けの赤蜻蛉」,化用自日本著名童谣『赤とんぼ』,其原文为:
「夕やけ小やけの赤とんぼ、負われて見たのはいつの日か」(晚霞中的红蜻蜓啊,我被背在背上看见你的时候是哪一天呢。)
「負われて」明确指向童年。在中文课本中,这段歌词也被翻译为:“晚霞中的红蜻蜓呀,请你告诉我,童年时候遇见你,是在哪一天。”
纠缠的线头和耳机这些“小乱麻”,象征着“当下”凌乱的生活与思维状态,与象征着“过去”的红蜻蜓形成并置。
「タイムマシン」(time machine)的意象增强了时间感,我想“逃离”现在凌乱的生活,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中去。「ワンスアポンアタイム」(once upon a time)是童话故事的经典开场白,也带有怀念、遗憾或温柔的距离感。这种“穿梭”又为音乐创造了段落感,作者再次使用颤音器并插入间奏。

あの娘の睫毛は揺らめいて
私の心も揺らめいて
何から何まで愛しいと
朝から晩まで踊りましょう

她的睫毛轻轻颤动
我的心也随之摇晃
从这里到那里都很可爱
让我们从早到晚一起跳舞吧

直抒胸臆的歌词。音乐减速,并选用了更薄的织体,为结尾蓄势。

爽籟 爽籟 私に巣食うは 爽籟
風来 風来 どこからともなく 風来
秋聲 秋聲 あの娘に縋るは 秋聲
流星 流星 どこからともなく 流星

爽籁!爽籁!爽籁盘踞着我
风来!风来!风不知从何处吹来
秋声!秋声!秋声依附着她
流星!流星!流行不知从何处划过

紧邻着上一段的结束部分,乐曲进入结尾,迎来情感顶点,电吉他和频繁的镲片促成强烈情绪,音响效果开始“制噪”。
「爽籁」意指清爽的风声,给人清冽之感;「秋聲」则指代秋天的各种声响,具有寂寥之意。两种风声分别归属“我”与那个女孩,在歌词中形成对仗。
风不知从何处来,流星不知从何处划过。或者说,“某种东西”不知从何而来,它忽然出现,转瞬即逝。我感到有些恍惚,有些迷茫,但也只是有些恍惚,有些迷茫。

爽籟 爽籟 私に巣食うは 爽籟
風来 風来 どこからともなく 風来
秋聲 秋聲 あの娘に縋るは 秋聲
流星 流星 どこからともなく 流星

爽籁!爽籁!爽籁盘踞着我
风来!风来!风不知从何处吹来
秋声!秋声!秋声依附着她
流星!流星!流行不知从何处划过

再次重复,加强情感。这是一段很长的尾奏。乐曲再次使用颤音器收尾。

滚动至顶部